以色列素以高科技产业闻名,被誉为“创新国度”。然而,自2023年10月爆发的以巴战争延续近两年,当地高科技业正面临严重的人才流失。最新报告指出,在战争阴影下,许多跨国科技公司驻以色列分部的员工纷纷要求调往国外工作,使这个驱动以色列经济的“创新引擎”未来蒙上阴影。

然而,同时有迹象显示,以色列高科技产业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大部分企业在战火中仍维持运行,还有公司甚至持续扩张增聘人才,本地科技生态系统的长期竞争力依然获得国际市场的信心支撑。正反两面的发展交织下,勾勒出以色列高科技业在战时的拉锯现状。

战争引发的人才外流危机

以色列高端科技产业协会(IATI)的一项报告显示,53%在以色列运营的跨国科技公司反映过去一年员工要求外派至国外的申请增加。报告指出,战争引发的安全与地缘政治顾虑是主因,此趋势“若持续发展,长远将有害于以色列的本地创新引擎,动摇该国的技术领先地位”。值得注意的是,这波外流风潮不仅限于基层工程师,许多高端主管和其家庭也陆续提出搬迁申请,希望将工作据点转移到海外。

以色列创新局的数据,从与哈玛斯开战的2023年10月一直到2024年7月,已有约8,300名高科技从业人员长期离开以色列,占本地高科技劳动力约2.1%。在2023年10月攻击事件发生后的当月,科技人才外移人数更一度激增到单月1,207人,约为战前的两倍,直到2024年上半年才回落至平均每月826人的水准。相较之下,战前的2022年下半年,每月出走的高科技人员不到500人。整体而言,2023全年约有50,000名以色列人迁往海外,2024年前九个月又流失了40,000人,远高于以往每年约25,000人的移民平均值。

创新经济引擎的关键地位与挑战

高科技产业对以色列经济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该产业产值约占以色列GDP的20%,贡献了超过一半的出口额。高科技企业缴纳的薪资税和企业税约占国家税收的25%,从业人数则占全国劳动力超过一成。以色列创新局更将高科技称为“以色列经济的避震器”,意指其蓬勃发展为国家经济在动荡中提供了关键缓冲。

正因如此,核心科技人才的大量流失对经济的冲击尤其令人忧心。以色列先进科技产业协会(IATI)警告,若出现显著的人才出走浪潮,将直接威胁以色列的创业公司动能、削弱本地的研发实力、动摇该国常年引以为傲的科技领先优势。

战争带来的冲击不仅体现在人才层面,也对企业经营造成干扰:IATI的报告指出,约22%的跨国科技公司在冲突期间业务活动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其中有8%的公司业务下滑尤为显著。虽然同一期间有57%的公司业务维持不变,甚至有21%的企业逆势在以色列扩张运营,但整体而言,战争导致的供应链中断与市场不确定性对部分企业影响深远。

一些公司在战时被迫寻找境外替代供应来源,当发现海外方案运行顺利且效率更好以后,就会开始考虑将部分投资和活动永久转移出以色列。IATI报告透露,在战事期间确有跨国企业评估将研发中心或生产线外移他国,以降低供应链风险;这意味着即使战争结束,部分相关活动可能不会完全迁回本土。IATI也提醒,以色列当局必须正视政策与治安环境对高科技产业的重要性;若不采取积极措施营造更稳定的监管和政治局面,本地创新生态系统的稳定性可能逐渐遭到侵蚀。

战后科技产业的复苏

IATI的调查显示,许多科技企业即便在战争期间仍维持招募计划,整体增聘人数甚至超过了因局势影响而裁减的人力数量,凸显企业组织的韧性以及对人才培育的持续投入。事实上,57%的跨国科企在激烈战事中仍设法维持业务稳定运行,另有21%的公司不降反升,进一步扩大了其在以色列的运营规模。IATI指出,这些数据反映出国际企业对以色列科技生态系统依然怀有信心,即使处于不确定环境,仍看好其长期创新潜力。

实际的经济数据佐证了这种复苏趋势:2025年第四季,随着加沙进入第一阶段停火,投资人对以色列风险环境的信心回升,当季国内创业公司企业获得的资金注入达34.3亿美元,比战火正酣的前三个月激增了45%。这是自2022年初以来以色列单季创投表现最强劲的季度。全年累积下来,2025年以色列创业公司科技公司共募得约156亿美元私人资本,比2024年增加24%,相较战争爆发的2023年更大幅增长了68%。

面对人才挑战与复苏契机并存的局面,以色列政府和业界高层纷纷强调维系产业竞争力的重要性。以色列创新局首席执行官德罗尔·宾指出,过去十年以来以色列经济对高科技部门的依赖度显著提高,“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来维护这个产业,并持续培养其在全球市场上的竞争力”。

(首图来源: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