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媒The Information报道OpenAI员工正在研究如何在ChatGPT回应用户提问时优先显示“赞助内容”。用户询问睫毛膏推荐时，可能会看到特定厂商广告。近期OpenAI员工制作多种广告展示原型图，包括在ChatGPT界面侧边栏显示广告。
2023至2024年期间，硅谷想象相当优雅。不少人笃定大型语言模型可采用SaaS模式，用户会像订阅Netflix、Spotify般每月支付20美元享用清爽AI服务。但进入2025年幻想破产，因为人工通用智能（AGI）尚未出现，账单已先送达。
持续烧钱的大型语言模型时代，“AI服务加入广告”确实是最稳定且最快速回血方式。网络已替企业探路，最早门户网站销售广告，后来搜索引擎销售关键词，社交网络和短视频平台则销售资讯流。这套公式一直未变，先将人群聚集，再将注意力打包卖给广告主，虽然广告形态越趋隐晦，系统却越趋成熟。
OpenAI现在处境严峻。数据显示95% ChatGPT用户消耗计算资源却不产生直接收入，对于每年烧掉数十亿美元公司来说，这是不可持续经济模型。更严重的是，《经济学人》报道泄露数字显示OpenAI预计2026年将烧掉170亿美元现金，较2025年90亿美元大幅上升，亏损将持续。
截至2024年7月统计，ChatGPT约有3,500万付费用户，仅占周活跃用户5%。虽然订阅收入是OpenAI主要营收来源，年化收入达120多亿美元，但烧钱速度可能是公开数据3倍。训练AI需要烧钱，上网后每次回应都在烧钱。推理成本虽有降低，但当算力便宜，用户立刻拿来跑更复杂模型，导致企业需要购买更多GPU，电费账单如滚雪球增长。
OpenAI行政总裁Sam Altman展现典型摇摆轨迹。ChatGPT刚兴起首两年，他反复强调不喜欢广告，尤其“广告加AI”组合，公开场合称之为“让人格外不安”。他偏爱干净订阅模式，用户直接付费，用金钱换取不被广告商左右答案。他最多接受“导购分成”，用户自己完成研究并下单，平台只抽取少量收入，而非收钱后安排答案显示顺序。
但进入2025年Sam Altman说法明显软化。他承认“其实满喜欢Instagram精准广告”，能帮他发现好东西挺酷，顺势改口广告未必一无是处，关键是是否有用和不讨人厌。为了商业化Sam Altman操碎心，早已请来负责应用和商业化高层物色“广告负责人”，探索将ChatGPT变成广告平台。
The Information报道OpenAI正创造“新数码广告”，不是简单照搬现有社交媒体广告。ChatGPT可通过详细对话收集大量用户兴趣资讯，OpenAI曾考虑是否基于聊天记录推送广告。方案之一是用户向ChatGPT提问时，“赞助资讯”优先显示，例如AI产生回答时先插入广告。
知情人士透露，最近一些广告原型图显示，广告会出现在ChatGPT主回答窗口侧边栏。员工也讨论是否增加类似“本回答含赞助内容”等声明。OpenAI目标是让广告尽量“不打扰用户”，同时维持用户信任度。例如广告只在对话进行到特定阶段后才出现，如用户询问巴塞罗那行程，ChatGPT会推荐圣家堂（非赞助），点击连接后可能弹出付费导航服务赞助商。
根据业界分析，预计2026年第一季开始限测量试搜索广告，第二至第三季扩大推出至ChatGPT Search免费用户，第四季引入侧边栏赞助内容和联盟佣金功能。
囚徒困境不外如此。只要有一家坚持不加广告，其他玩家加广告时就会有顾虑，但大家一起行动，顾虑就会消失。Google Gemini路线更清晰，据《Adweek》报道，Google已在近日致电广告客户，表示Gemini将于2026年开始加入广告。在至少两次与广告客户独立通话中，Google代表表示Gemini广告位置目标是2026年推出，但格式、定价和测试细节仍未清楚。
从广告主视角看，这是极具吸引力新渠道。大型语言模型尽头不是AGI，是CPM（千次展示成本）。聊天环境加巨量用户，等于潜力无穷变现空间。
经验丰富用户对网页广告已有戒心，搜索结果知道要多比较，最上方几个连接很可能是广告。但面对拟人化AI，陷阱是用户可能忘记屏幕对面站着整个销售团队。用户把AI当亲友推心置腹，它只当用户是可转化钞票。
更危险的是现在不只简单广告植入，还有人用GEO做“内容投毒”。GEO是“生成式引擎优化”（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让某篇网页或文章在ChatGPT、Gemini、Perplexity等AI回答时优先被引用。某些厂商或利益方提前传播大量优化文章，专门将某种产品或服务写得权威完整，加上结构化标签、SEO数据、关键字提示等。其目的不是散播知识，只是为了确保修户向AI问相关问题时，自家内容会优先输出。
这比传统广告更可怕，因为藏在“答案”核心，不是广告专属位置，而跑到用户最信任建议或结论。每隔几段文本，用户都需确认AI建议到底是为用户着想，还是帮谁带货。
网络时代每个App都想当入口，各自圈地并自建城墙。但超级App建造10年围墙，AI代理一夜就要推平。它能跨应用操作，帮用户完成“打开某App搜索、多平台比价、自动填表下单”，用户不再需要自己点来点去，甚至不需记住哪个App可做什么。谁离用户更近，就能决定用户看到什么。
中国App豆包最近与手机厂商合作，拿到系统权限，帮用户跨App点外卖、订机票、比价购物，甚至回复消息，代表所有App都变成豆包手机助理“后端助理”。不意外地，各大App纷纷以“安全”为由限制豆包手机助理自动化操作，甚至直接强制下线。
未来真正AI代理如果成为多数人默认网络入口，原本靠广告赚钱应用，要么被迫交“保护费”给AI，要么退回后台当没有品牌存在感界面。新闻网站已先走一步。媒体公司Raptive预估Google新上线AI概览功能最终导致许多出版商网站流量流失25%，虽然目前影响程度不严重，但随AI概览范围扩大，影响就会增加。
AI助理深入理解用户需求和意图，插入高度相关广告，比传统网页根据关键词投放广告更精准，可能达真人推荐效果。AI助理与用户互动也积累大量个人数据，如偏好、习惯、地理位置、社交关系等，若用于广告推送，针对性将前所未有强大。
2026年杀手级应用可能不是某个聊天机器人，而是“Adblock for intelligence”。每代技术都声称自己不一样，最后归宿却都是广告。老牌浏览器插件程序Adblock拦截的是网页广告，现在“Adblock for intelligence”必须进步到拦截渗透AI回答、伪装成中立建议软性广告和不客观资讯。AI试图接管大脑时代，保持怀疑并“拒绝被喂养”，是人类最后尊严。
数据源：The Information
